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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之后的经济学:政治经济学的复兴

2008年的金融危机把经济学家带回到那些曾被教科书搁置一旁的问题:不稳定、不平等、权力,以及地球的极限。这个收尾的专题考察经济学界如何回应,分配问题如何回到争论的中心,以及经济思想史能为今天的问题提供什么。

本专题内容
  1. 危机与经济学界
  2. 不平等的回归(互动)
  3. 今天的批判性传统
  4. 多元主义与经济学教学
  5. 各学派总览

1. 危机与经济学界

2008年9月,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倒闭,世界金融体系濒临崩溃。产出和贸易下降的速度超过了大萧条以来的任何时期。据报道,那年11月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访问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时问道,为什么没有人预见到这场危机。2009年,一批英国经济学家在给她的信中回答说,这是“许多聪明人的集体想象力”的失败,他们未能理解整个体系所面临的风险。

这场危机暴露了主流宏观经济模型的局限,这些模型几乎没有给银行、债务或违约留下位置;也暴露了金融市场能有效率地为风险定价这一信念的局限(专题14和16)。它使人们重新关注那些强调不稳定的思想家:凯恩斯、卡莱茨基、明斯基和戈德利(专题12和15),以及从另一个方向来看的奥地利学派(专题14)。在随后的十年里,缓慢的复苏、关于紧缩的争论、欧元区危机、2020年的新冠疫情衰退、2021—2023年的通胀以及气候变化,使这些问题一直悬而未决。

主流经济学也发生了变化。它变得更加注重实证,使用大型行政数据和自然实验;它在宏观经济模型中加入了金融摩擦和不平等的家庭;它也更加认真地对待不平等、市场势力和行为方面的证据。批评者认为,这些变化并没有触动新古典框架的核心。

2. 不平等的回归

这场危机也使古典经济学家曾置于这门学科中心的分配问题重新受到关注。托马斯·皮凯蒂的《二十一世纪资本论》(2013)建立在他与安东尼·阿特金森、伊曼纽尔·赛斯和加布里埃尔·祖克曼合作研究的基础之上,汇集了两个世纪的税收记录,表明在大多数富裕国家,收入和财富的不平等在1914年到1970年代之间下降,此后又不断上升。这对西蒙·库兹涅茨的乐观看法提出了挑战,库兹涅茨曾在1955年提出,在增长的后期阶段不平等会自然下降(专题13);而在皮凯蒂看来,二十世纪中叶的下降是战争、萧条以及累进税和强大的工会等政策的产物。

皮凯蒂用两条“定律”概括了他的论证。第一条是一个会计恒等式:资本在收入中的份额 α 等于资本收益率 r 乘以资本与收入之比 β。第二条说,在长期中,β 趋向于净储蓄率 s 除以增长率 g。当增长放缓而储蓄不变时,资本相对于收入不断积累;当 r 大于 g 时,继承的财富增长得比经济更快,过去往往会“吞噬未来”。

第一定律:α = r × β     第二定律:β = s / g

皮凯蒂的两条定律

这本书成为畅销书,把李嘉图和马克思的语言,即地租、资本和阶级份额,带回了公共辩论。批评者质疑随着资本积累,资本收益率是否会保持在高位,资本的增加是否主要由住房解释,以及 r > g 是否是主要的机制。后凯恩斯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补充说,分配是由权力和制度决定的,而不是由一条积累的定律决定的。

3. 今天的批判性传统

亨特和劳岑海泽的最后几章追溯了使古典问题保持活力的传统。克拉伦斯·艾尔斯(专题10)把经济进步看作技术与“礼仪性”制度之间的斗争。后凯恩斯主义者在凯恩斯、卡莱茨基和琼·罗宾逊的基础上发展(专题15),斯拉法学派则在斯拉法对古典价格理论的复兴的基础上发展(专题13)。哈里·布雷弗曼的《劳动与垄断资本》(1974)复兴了马克思对劳动过程的分析,认为二十世纪的管理,从弗雷德里克·泰勒的“科学管理”开始,使工作去技能化,以加强对工人的控制。亨特和劳岑海泽的最后一章概述了1960年代以来更广泛的研究复兴:

4. 多元主义与经济学教学

学生们也在推动变革。2008年之后,“反思经济学”(2012年成立)和“国际学生经济学多元化倡议”(2014)等团体呼吁在教学中纳入经济思想史、相互竞争的学派和真实的经济,后者的公开信得到了约三十个国家学生团体的联署。在主流内部,CORE项目的免费教科书《经济》(The Economy,2017)从不平等、历史和制度讲起,而不是从供求图讲起。张夏准的Economics: The User’s Guide(2014)认为经济学至少有九个学派,每个学派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盲点,学生应当了解所有这些学派。这也是本课程的主张。

5. 各学派总览

问题回答它的传统专题
什么决定价值和价格?古典劳动价值论;马克思;边际主义;斯拉法3、6—8、13
谁得到什么,为什么?李嘉图、马克思、克拉克、剑桥资本争论、库兹涅茨、皮凯蒂4、6—7、9、13、24
金融危机为什么会发生?凯恩斯、卡莱茨基、明斯基;奥地利学派经济周期理论;新凯恩斯主义的摩擦12、14、15、16
为什么有些国家富裕,有些国家贫穷?斯密、李斯特、帝国主义理论、依附理论、世界体系、新制度主义、发展主义2、11、18、19
人们实际上如何做决定?凡勃伦、行为经济学10、17
增长从何而来?斯密、熊彼特、索洛、内生增长2、13、20
增长能永远持续下去吗?马尔萨斯、穆勒的静止状态、环境经济学与生态经济学4、5、21、22
谁在从事维持社会运转的劳动?汤普森和惠勒、穆勒、马克思论再生产、女性主义经济学5、6、23
最后的讨论:我们学过的流派中,哪一个最能解释2008年以来的世界,哪一个最不能?挑选一个事件,例如2008年危机、中国的崛起或气候变化,比较两个学派会如何解释它。

阅读材料

核心阅读

亨特和劳岑海泽,第19章。

托马斯·皮凯蒂,《二十一世纪资本论》(2014),导言。

辅助阅读

海尔布罗纳,《俗世哲人》,第11章(“俗世哲学的终结?”)。

张夏准,Economics: The User’s Guide,第4章(“让百花齐放”)。

Yueh,What Would the Great Economists Do?,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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