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经济学
生态经济学把经济看作有限生物圈的一个子系统。它把生态置于市场效率之上,并质疑无止境的经济增长这一目标,至少在富裕国家是如此。
1. 什么是生态经济学
生态经济学颠倒了这种关系。环境经济学把环境看作经济的一部分,需要正确定价;生态经济学则把经济看作生物圈的一个子系统,而生物圈是有限的、不会增长的。它把生态置于市场效率之上,并质疑经济增长这一目标本身,至少在富裕国家是如此。
2. 增长的极限(互动)
1972年,由多内拉·梅多斯、丹尼斯·梅多斯、乔根·兰德斯和威廉·贝伦斯领导的麻省理工学院团队为罗马俱乐部出版了《增长的极限》。他们的计算机模型预测,如果人口、工业产出和污染继续呈指数增长,世界将在大约一个世纪内超出其物理极限。威廉·诺德豪斯等经济学家批评这一模型忽视了价格和技术变革。然而,这本书关于指数增长的核心观点不过是算术。一种按今天的使用速度可以用100年的资源,如果使用量每年增长,能用的时间就会少得多:
指数储量指数
公式:在连续增长率 g 下,相当于当前使用量 s 年的储量可以使用 ln(1 + g·s) / g 年。《增长的极限》为许多矿产列出了这一“指数储量指数”。
此后,争论的焦点已经从矿产枯竭转移到大气吸收碳的能力。《斯特恩报告》(2006)认为,气候变化的代价远远超过防止它的代价;2018年获得诺贝尔奖的诺德豪斯主张征收逐步提高的碳税,这是一种庇古式的方案(专题9)。兰德斯的《2052》(2012)预测,增长放缓和政治上的短视将使世界远远达不到所需的目标。
3. 奠基者
- 肯尼斯·博尔丁在《即将到来的宇宙飞船地球经济学》(1966)中,把开放边疆上的“牛仔经济”与封闭系统中的“宇航员经济”加以对比:前者以吞吐量衡量成功,后者的目标是以尽可能少的吞吐量维持资源存量。
- 尼古拉斯·乔治斯库-罗根在《熵定律与经济过程》(1971)中认为,生产受热力学第二定律支配:它把低熵的能量和物质不可逆转地变成高熵的废物。他抱怨说,经济学以力学为榜样塑造自己,而在力学中,每个过程都可以倒过来进行。
- 赫尔曼·戴利是他的学生,提出了稳态经济(1977):人口和资本存量保持不变,由一个保持在生态系统再生和吸收能力范围之内的能量和物质吞吐量来维持。他像约翰·斯图亚特·穆勒(专题5)一样认为,静止的经济并不意味着静止的文化。
4. 核心思想
- 规模先于配置。市场可以有效率地配置资源,但无法告诉我们经济相对于生态系统应当有多大。这必须首先通过政治来决定,作为吞吐量的上限。
- 强可持续性与弱可持续性。罗伯特·索洛等新古典经济学家认为,人造资本和技术可以替代自然资源,因此只要总资本不减少,经济就是可持续的(“弱可持续性”)。生态经济学家回应说,稳定的气候或肥沃的土壤等自然资本与人造资本是互补的,而不是可以相互替代的,必须为其本身而加以保护(“强可持续性”)。
- 反弹效应。W. S. 杰文斯(专题8)在《煤炭问题》(1865)中观察到,更有效率的蒸汽机反而增加了英国的煤炭总消耗量,因为它们使用煤变得更便宜了。仅靠提高效率并不能保证资源使用的减少。
- 地球边界与去增长。约翰·罗克斯特伦及其同事(2009)为气候、氮循环等九个地球系统提出了界限。乔戈斯·卡利斯、杰森·希克尔等去增长与后增长经济学的作者,以及凯特·拉沃斯的《甜甜圈经济学》(2017),认为富裕国家应当以在这些界限之内的福祉为目标,而不是以增长为目标。
- 生态分配冲突。胡安·马丁内斯-阿列尔的《穷人的环境主义》(2002)研究了全球南方围绕采矿、水坝和污染的冲突。生态不平等交换理论把不平等交换的思想(专题11)从劳动扩展到土地、能源和物质。
5. 脱钩(互动)
核心的经验问题是脱钩:产出能否在资源使用和排放下降的同时继续增长?相对脱钩,即每一美元产出的碳排放减少,是常见的。绝对脱钩,即排放下降而产出上升,已经在一些富裕国家发生,但生态经济学家怀疑它能否足够快。其中的算术来自一个简单的恒等式:排放 = 产出 × 单位产出的排放。
经济必须以多快的速度脱钩?
6. 今天的生态经济学
国际生态经济学会成立于1989年,其期刊《生态经济学》也创刊于同年。这一领域把经济学家与生态学家和物理学家联系在一起,并随着气候危机而不断发展。它的思想贯穿于“福祉经济”和“超越GDP”运动、一些城市政府采用的甜甜圈框架,以及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报告中关于“绿色增长”与去增长的争论。它的批评者,从环境经济学家到发展主义者(专题19),回应说穷国需要增长,技术一再放宽了资源的限制,而富裕国家的去增长缺乏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明,即如何在没有增长的情况下维持就业和福利。
阅读材料
核心阅读
肯尼斯·E. 博尔丁,《即将到来的宇宙飞船地球经济学》(1966)。
赫尔曼·E. 戴利,Steady-State Economics(1977),第1—2章。
辅助阅读
多内拉·梅多斯、丹尼斯·梅多斯、乔根·兰德斯、威廉·贝伦斯,《增长的极限》(1972),第1章。
兰德斯,2052: A Global Forecast for the Next Forty Years(2012),选读。
凯特·拉沃斯,《甜甜圈经济学》(2017),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