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经济学
维持任何一个社会运转的大量工作是无偿的,主要由女性承担,并被排除在国民账户和大多数经济理论之外。女性主义经济学把这些劳动以及围绕它们的权力关系带入了视野。
1. 什么是女性主义经济学
女性主义经济学从一个简单的观察出发:维持一个社会运转的大量工作,例如做饭、清洁,以及照顾儿童、病人和老人,是无偿的,主要由女性承担,并且被排除在国民账户和大多数经济理论之外。女性主义经济学家认为,把它排除在外,既扭曲了对经济的测量,也扭曲了对经济的解释。
2. 先驱
威廉·汤普森和安娜·惠勒的《人类的一半,即妇女的呼吁》(1825),以及受哈丽雅特·泰勒·穆勒影响的约翰·斯图亚特·穆勒的《妇女的屈从地位》(1869),都主张妇女在法律和经济上的平等(专题5)。夏洛特·珀金斯·吉尔曼的《妇女与经济》(1898)认为,妇女在经济上对丈夫的依赖既扭曲了妇女的生活,也扭曲了社会。玛格丽特·里德的《家庭生产经济学》(1934)把家庭生产定义为原则上可以由付费的第三方来完成的无偿劳动,这一标准至今仍被用来测量家庭生产。埃丝特·博塞鲁普的《妇女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1970)表明,发展项目常常忽视、有时甚至恶化了妇女在农业中的劳动。
3. 两场奠基性的争论
- 家务劳动争论。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者追问无偿家务劳动在马克思的价值理论中处于什么位置。玛格丽特·本斯顿(1969)认为,妇女的家务劳动在市场之外生产使用价值;玛丽亚罗萨·达拉·科斯塔和塞尔玛·詹姆斯(1972)认为,家务劳动再生产了劳动力,即利润赖以产生的那种商品,并发起了“为家务劳动争取工资”运动。西尔维娅·费代里奇的《凯列班与女巫》(2004)把妇女劳动的从属地位追溯到原始积累(专题6)。这一研究路线发展成为社会再生产理论。
- 作为一个单位的家庭。加里·贝克尔的《家庭论》(1981)把理性选择应用于婚姻、生育和分工,用一个使单一联合效用最大化的家庭内部的比较优势来解释专业化(专题14)。女性主义经济学家回应说,这把性别规范和不平等的权力当作既定的。家庭讨价还价模型(曼瑟和布朗,1980;麦克尔罗伊和霍尼,1981)以及阿马蒂亚·森的“合作性冲突”思想(1990),把家庭看作一个谈判的场所,每个成员的外部选择会影响结果。
4. 今天的女性主义经济学
- 测量。玛丽琳·韦林的《如果女性被计算在内》(1988)揭示了联合国国民账户体系如何把大部分无偿劳动排除在外。时间利用调查现在对它进行测量。国际劳工组织(2018)估计,人们每天从事约164亿小时的无偿照料劳动,其中四分之三由女性承担;如果按最低工资计算,其价值约相当于世界GDP的9%。
- 照料与对“经济人”的批判。南希·弗尔布雷(《看不见的心》,2001)和朱莉·纳尔逊认为,照料劳动不符合自利交换的模型,而市场依赖于它,却不为它付费。
- 发展与宏观经济学。黛安·埃尔森表明,1980年代的结构调整计划假定无偿家务劳动可以吸收公共服务的任何削减,这是宏观经济政策中的一种“男性偏见”。比娜·阿加瓦尔的《属于自己的田地》(1994)表明,南亚妇女的土地权利决定了她们的议价能力和福利。森(1990)估计亚洲和北非的人口中有超过一亿女性“消失”了,揭示了歧视对生存本身造成的后果。
- 主流的承认。克劳迪娅·戈尔丁因其关于女性工作与薪酬的历史研究获得2023年诺贝尔奖,包括女性劳动参与率随经济发展而呈U形变化的轨迹,以及“贪婪的工作”在今天性别薪酬差距中的作用。
国际女性主义经济学会成立于1992年,其期刊《女性主义经济学》创刊于1995年。与生态经济学一样,女性主义经济学同时借鉴了几个传统:马克思主义、制度主义和新古典经济学。
5. 为无偿劳动估值(互动)
无偿劳动值多少钱?
这里使用“替代成本”法:按照里德的第三方标准,以雇人做同样工作的工资来估算无偿劳动时间的价值。其他方法则按这个人在有偿工作中本可以赚到的收入来估值。
阅读材料
核心阅读
玛丽琳·韦林,《如果女性被计算在内:一种新的女性主义经济学》(1988),导言。
南希·弗尔布雷,《看不见的心:经济学与家庭价值观》(2001),第1—2章。
辅助阅读
西尔维娅·费代里奇,《凯列班与女巫》(2004),导言。
克劳迪娅·戈尔丁,《事业还是家庭?》(Career and Family,2021),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