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经济学
把新古典经济学应用于自然:污染和资源枯竭是市场失灵,正确的价格、产权或许可证可以纠正它们。本专题追溯这一领域从庇古到碳定价的发展,以及关于如何为未来贴现的争论。
1. 什么是环境经济学
环境经济学是新古典的应用微观经济学。它把污染和自然资源的枯竭看作市场失灵:这些成本落在交易之外的人身上,因此市场会生产过多。药方是让污染者承担其行为的全部成本。目标不是零污染,而是有效率的污染水平,即多生产一单位所带来的收益恰好等于它造成的损害。
2. 起源
这一领域的根源比它的名称更古老。A. C. 庇古的《福利经济学》(1920)提出了私人成本与社会成本之间的差距(专题9),哈罗德·霍特林的《可耗竭资源的经济学》(1931)奠定了资源经济学的基础。现代的环境经济学形成于1960年代,当时蕾切尔·卡森的《寂静的春天》(1962)和显而易见的空气与水污染使环境成为一个政治问题。艾伦·克尼斯和罗伯特·艾尔斯的“物质平衡”方法(1969)指出,经济从自然中取得的一切最终都会以废物的形式回到自然,因此污染是生产的正常副产品,而不是例外。威廉·鲍莫尔和华莱士·奥茨的《环境政策理论》(1975)为这一领域提供了标准教科书。美国于1970年通过了《清洁空气法》,同年成立了环境保护署,《环境经济学与管理杂志》于1974年创刊。
3. 三种工具
- 税收。A. C. 庇古(专题9)主张对社会成本超过私人成本的活动征税。税额等于有效率水平上的边际损害时,污染者就会恰好削减到这一水平。
- 产权与谈判。罗纳德·科斯(1960)认为,如果产权界定清楚、谈判成本低廉,那么无论权利归谁,污染者和受害者都能自行达成有效率的结果。科斯本人强调交易成本很少是低廉的,这就是政府常常必须采取行动的原因。
- 可交易许可证。政府为排放总量设定上限,并允许企业买卖排放许可证,使减排发生在成本最低的地方。美国1990年针对二氧化硫的酸雨计划是第一个大规模的例子,欧盟碳市场(2005)是最大的例子。
有效率的污染水平与庇古税
企业从排放中获得的边际收益从第一吨的100美元下降到第100吨的0美元;对他人造成的边际损害随每一吨而上升。没有税收时,企业会一直排放到其收益为零。
4. 资源、估值与贴现
哈罗德·霍特林(1931)证明,石油等可耗竭资源的所有者应当这样开采:使资源的净价格以利率的速度上涨,从而使把资源留在地下与把它卖掉同样是好的投资。环境经济学家还发展出一些方法,为清洁空气或一个物种等没有市场价格的东西赋予货币价值,例如询问人们愿意为此支付多少(“条件价值评估法”),或从房价和旅行成本中推断价值。这些价值被用于对管制措施进行成本—收益分析。
气候变化提高了赌注。威廉·诺德豪斯建立了第一批把经济与气候联系起来的“综合评估模型”,主张征收一种起点较低、逐步提高的碳税;他于2018年获得诺贝尔奖。《斯特恩报告》(2006)称气候变化是“世界上前所未有的最大的市场失灵”,主张采取快得多的行动。两者的分歧大部分来自一个数字:用来比较遥远未来的损害与今天成本的贴现率。
未来的气候损害在今天值多少钱?
5. 批评者
包括生态经济学家在内的批评者认为,这一框架把自然看作可以用金钱替代的东西;贴现率是一个关于后代的伦理选择,却被包装成技术问题;而支付意愿取决于支付能力,这使富人的偏好获得了更大的权重。
辩护者回应说,每一项政策都隐含着某种估值,因此把数字明确地写出来更好;而且碳定价和可交易许可证以比僵硬的管制更低的成本减少了污染。环境经济学与生态经济学(专题23)之间的分歧,与其说在于工具,不如说在于目标:是在一个不断增长的经济中追求效率,还是限制经济本身的规模。
阅读材料
核心阅读
罗伯特·N. 斯塔文斯,《环境经济学》(“Environmental Economics”),载《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辞典》(第2版,2008)。
罗纳德·H. 科斯,《社会成本问题》,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第3卷(1960),第1—5节。
辅助阅读
威廉·诺德豪斯,《气候赌场》(The Climate Casino,2013),选读。
尼古拉斯·斯特恩,《气候变化经济学:斯特恩报告》(2006),结论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