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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的一代

发展、帝国与解放:这一栏目介绍一批在非殖民化和1960年代革命中成长起来的经济学家和社会科学家。他们站在世界经济最底层人民的立场上,重新思考了世界经济。

他们是谁

从1955年的万隆会议到1973年的石油危机,非洲大部分地区和亚洲许多地区获得了正式独立,古巴和阿尔及利亚发生了革命,越南与美国作战,学生和工人在巴黎、墨西哥城、布拉格和美国的大学校园里起来反抗。一批年轻学者,大多出生于1929年至1942年之间,正是在这些事件之中完成了他们最重要的早期工作。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不是远远旁观。他们为新独立的政府做规划,在达累斯萨拉姆、圣地亚哥和达喀尔的新大学任教,在政变之后被驱逐或流亡,并为自己所属的运动写作。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学科。有的是经济学家,有的是社会学家或历史学家,彼此之间也常常公开争论。他们共同关心的是一个问题:殖民统治结束了,为什么现代化理论所许诺的发展并没有到来?他们的回答有不同的名称,包括依附、不平等交换、世界体系和跨国公司。他们都把世界经济看作一个有等级的整体,在这个整体中,一些地区的富裕和另一些地区的贫穷是同一个过程的产物。

这些页面介绍这些思想背后的人:他们从哪里来,经历了什么,写了什么,他们的工作后来怎样了。理论本身在经济思想史课程(专题11)和国际贸易理论课程(专题22—25)中有更详细的讲解。

先驱:《每月评论》圈子

这一代人也有老师。保罗·巴兰、保罗·斯威齐和哈里·马格多夫生于1909年至1913年之间,塑造他们的是1930年代的大萧条,而不是非殖民化。通过1949年创办的《每月评论》杂志及其出版社,他们在麦卡锡时代让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在美国得以延续。他们为年轻一代提供了关键的思想,例如巴兰的经济剩余概念以及巴兰和斯威齐的垄断资本理论;他们还用英文出版了年轻一代的大量著作,包括弗兰克的《不发达的发展》以及伊曼纽尔和阿明著作的英文版。在拉丁美洲,劳尔·普雷维什和联合国拉丁美洲经济委员会的结构主义者(见经济思想史课程专题20)已经把世界经济描述为中心和外围。

保罗·巴兰1909—1964这位斯坦福经济学家的经济剩余理论解释了资本主义为什么没有使穷国发展起来。依附理论就是从他的研究中生长出来的。 保罗·斯威齐1910—2004一位离开学术界的哈佛经济学家。他创办了《每月评论》,成为美国最重要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和出版人。 哈里·马格多夫1913—2006一位新政时期的统计学家,后来成为《每月评论》的共同编辑。他在越南战争期间证明,帝国主义是美国经济的核心。

从外围看世界经济

弗兰克、多斯桑托斯和他们在圣地亚哥的同事从拉丁美洲的经验出发建立了依附理论。阿明、伊曼纽尔和罗德尼对非洲做了同样的工作,沃勒斯坦和阿里吉则把这些见解发展为对整个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研究。阿明、阿里吉、弗兰克和沃勒斯坦后来合写了两本书,半开玩笑地自称“四人帮”。

安德烈·贡德·弗兰克1929—2005一位在芝加哥受训、后来移居拉丁美洲的经济学家。他认为,不发达是资本主义制造出来的,而不是资本主义留下的残余。 萨米尔·阿明1931—2018一位在达喀尔工作的埃及经济学家。他分析了世界规模的积累,并呼吁南方国家与之脱钩。 阿吉里·伊曼纽尔1911—2001一位生于希腊、在巴黎工作的经济学家。他的不平等交换理论把富国与穷国之间的差距归结为它们工资之间的差距。 伊曼纽尔·沃勒斯坦1930—2019一位研究非洲独立的社会学家。他创立了世界体系分析,把16世纪以来的资本主义作为一个单一的历史体系来研究。 乔万尼·阿里吉1937—2009一位在罗得西亚和坦桑尼亚走向激进的意大利经济学家。他追溯了从热那亚到中国的资本主义霸权的长周期。 特奥托尼奥·多斯桑托斯1936—2018一位两度流亡的巴西社会学家和经济学家,他给依附理论下了最著名的定义。 沃尔特·罗德尼1942—1980一位圭亚那历史学家,他的《欧洲如何使非洲不发达》让普通读者也能读懂不发达的历史。他38岁时遇刺身亡。

美国的一翼:美国的激进经济学

在美国,同样的年代在经济学界内部引发了一场反叛。1968年,来自密歇根大学、哈佛大学和拉德克利夫学院的研究生和青年教师创立了激进政治经济学联盟(URPE),并于1969年创办了《激进政治经济学评论》。他们中的许多人是被民权运动和越南战争卷入的,有几位在加入之前曾在第三世界工作。由理查德·爱德华兹、迈克尔·赖克和托马斯·韦斯科普夫编辑的教科书《资本主义制度》(1972)把帝国主义、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放进了课程大纲,与市场和价格并列。这一代人中的其他人,包括戴维·戈登(1944—1996),后来研究了劳动力市场分割和美国资本主义的长波。

斯蒂芬·海默1934—1974他创立了跨国公司理论,后来又把它变成了对不平衡发展的批判。他39岁时去世。 塞缪尔·鲍尔斯1939年生一位离开哈佛前往马萨诸塞大学阿默斯特分校的经济学家。他与赫伯特·金蒂斯一起揭示了学校教育如何再生产阶级,并建立了关于竞争性市场内部权力的理论。 赫伯特·金蒂斯1940—2023一位从数学转向激进经济学的学者。他研究异化和学校教育,后来又帮助以博弈论和人类合作的证据重建经济学。 托马斯·韦斯科普夫1940年生一位在印度受训的美国发展经济学家。他参与创建了激进经济学,后来比较了印度和美国的不平等与平权政策。

简要年表

1955亚非国家万隆会议
1957加纳独立;巴兰出版《增长的政治经济学》
1959古巴革命
1960十七个非洲国家独立
1962阿尔及利亚脱离法国独立
1964巴西军事政变;第一届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
1966哈瓦那三大洲会议;弗兰克发表《不发达的发展》
1968世界各地的学生和工人起义;激进政治经济学联盟成立;罗德尼被禁止返回牙买加
1969伊曼纽尔出版《不平等交换》
1970阿连德当选智利总统;阿明出版《世界规模的积累》
1972罗德尼出版《欧洲如何使非洲不发达》
1973智利军事政变终结了圣地亚哥的依附理论学者圈子
1974联合国《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宣言》;沃勒斯坦出版《现代世界体系》第一卷

人物大致按其主要思想出现的先后排列。由于开放授权的照片很少,页面没有使用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