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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主义理论

1880年至1914年间,列强瓜分了非洲的大部分和亚洲的许多地区,提高关税、建造海军,并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输出资本。一群作者,其中一位是英国自由主义者,其余是马克思主义者,认为这些发展是相互关联的:帝国主义源于发达资本主义的经济,贸易、金融和战争无法分开。

本专题内容
  1. 帝国的时代
  2. 霍布森:经济根源(互动)
  3. 希法亭:金融资本与保护
  4. 卢森堡:积累与非资本主义市场
  5. 列宁:帝国主义作为一个阶段
  6. 批评者与遗产
  7. 阅读材料

1. 帝国的时代

1860和1870年代的自由贸易时代(专题3)让位于截然不同的局面。1873年萧条之后,欧洲大陆和美国提高了关税(专题10)。1884—1885年的柏林会议为欧洲瓜分非洲制定了规则;到1914年,只有埃塞俄比亚和利比里亚仍保持独立。英国大规模输出资本,到1913年,它的海外资产已超过其年度国民收入。大企业联合成卡特尔和托拉斯,银行变得强大。问题在于,这些趋势是否有共同的原因。

2. 霍布森:经济根源

约翰·阿特金森·霍布森是一位曾报道布尔战争的英国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和记者,他在1902年出版了《帝国主义》。他发现,英国自1870年以来获得的新殖民地在其贸易中只占微不足道的份额,对国家来说是净成本。那么,谁从帝国中获益?霍布森的回答是一小群投资者、金融家、军火商和官员,他们利用国家为自己的资本争取出路。

更深层的原因是消费不足,即“帝国主义的经济根源”。由于收入分配极不平等,富人的储蓄多于国内能够有利地投资的数量,而工人买不起工业生产出来的全部产品。过剩的资本到国外寻找出路,投资者迫使国家打开并保护外国市场。解决办法在国内:通过提高工资、税收和社会支出把收入重新分配给工人,使国内需求能够吸收国家的产出。霍布森的论证影响了列宁,凯恩斯后来称赞他是一位在有效需求问题上正确的异端(见专题17)。

霍布森的消费不足论

一个国民经济生产100单位产品。工人花掉全部工资;资本家消费一部分利润,并想把其余部分储蓄起来。国内投资只能有利地吸收有限的储蓄。国内卖不出去的产出必须到国外寻找市场,并通过输出资本来融资。

3. 希法亭:金融资本与保护

奥地利马克思主义者、后来曾任德国财政部长的鲁道夫·希法亭于1910年出版了《金融资本》。他认为,资本主义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大银行和产业卡特尔融合为金融资本,银行持有并指挥产业的股份。对贸易而言,他的关键洞见涉及关税。在竞争资本主义时代,工业家支持自由贸易。卡特尔化的工业则需要高关税:在关税保护下,卡特尔可以在国内收取垄断价格,并用这些利润在国外廉价销售,以倾销商品来征服外国市场。关税已经从保护幼稚产业的手段(专题9)变成了成熟垄断的进攻性武器。受保护的经济领土越大,卡特尔的国内市场就越大,于是金融资本推动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希法亭的结论是,金融资本的政策就是帝国主义,它导致列强之间的冲突。

4. 卢森堡:积累与非资本主义市场

罗莎·卢森堡在《资本积累论》(1913)中回到了需求问题。她认为,在一个只有工人和资本家的封闭经济中,代表待积累的新剩余价值的那部分产出没有市场。因此,资本主义需要把商品卖给资本主义体系之外的买者:农民、手工业者,以及殖民地的前资本主义社会。帝国主义是资本争夺剩余的非资本主义环境的政治表现。资本主义通过贸易、税收、债务和赤裸裸的武力把这些社会卷入它的轨道,并在这一过程中摧毁它们的经济。一旦整个世界都成为资本主义的,积累就将不可能。卢森堡基于再生产图式的论证受到布哈林等人的批评,但她对通过贸易、贷款和殖民政策暴力吞并非资本主义经济的强调,影响了后来的依附理论和世界体系学者。

5. 列宁:帝国主义作为一个阶段

列宁的小册子《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1916年写成,1917年出版)借鉴了霍布森和希法亭。列宁用五个特征来界定帝国主义:

  1. 生产集中,形成垄断组织。
  2. 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融合为金融资本,由金融寡头控制。
  3. 与商品输出不同,资本输出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4. 瓜分世界的资本家国际垄断同盟已经形成。
  5. 最大资本主义列强已把世界上的领土瓜分完毕。

在列宁看来,帝国主义不是像霍布森所希望的那样可以扭转的一种政策,而是资本主义的一个必然阶段。由于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力量对比不断变化;而由于世界已被瓜分完毕,一个崛起的大国只能通过夺取别国的领土来扩张。结果就是战争。列宁还认为,帝国主义的超额利润使资本家能够“收买”帝国主义国家中上层的一部分工人,即工人贵族,这解释了为什么许多社会主义政党在1914年支持了本国政府。

6. 批评者与遗产

批评者指出,英国的资本输出大部分不是流向非洲和亚洲的新殖民地,而是流向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阿根廷等欧洲移民定居地区。约瑟夫·熊彼特(1919)认为,帝国主义是一种返祖现象,是前资本主义武士贵族的残余,而资本主义本质上是和平的。约翰·加拉格尔和罗纳德·罗宾逊(1953)认为,英国早在1880年以前就推行“自由贸易的帝国主义”,在可能的地方使用非正式影响,只在必要时实行正式统治。尽管如此,古典理论为后来马克思主义的贸易与发展研究设定了议程,从依附理论(专题23)和不平等交换(专题24)到世界体系分析(专题25)。关于这些理论的更详细的历史,见经济思想史课程专题11。

思考题:今天中美之间的贸易冲突,是列宁意义上的帝国主义国家之间的争霸吗?

7. 阅读材料

核心阅读

E. K. 亨特、马克·劳岑海泽,《经济思想史:一种批判性的视角》,第3版(2011),第13章。

列宁,《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1917),第四章和第七章。

辅助阅读

J. A. 霍布森,《帝国主义》(1902),第一部分第6章。

约翰·加拉格尔、罗纳德·罗宾逊,“The Imperialism of Free Trade”,Economic History Review(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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